最好的朋友

 
其實,我是到了大學,參加社團後,才開始學習如何與人相處,如何交朋友。從幼稚園到高中,畢業後就再也沒有與舊日同學聯絡或往來;大學同學本來還有幾個偶會打電話打屁問候近況,但後來我改行,同學也紛紛結婚生子,在找不到共同話題,不知如何破冰打屁下,也完全斷了聯絡。
 
說我內向、少話、不太愛理人,我承認;甚至說我孤僻、不合群,我也承認。我就是習慣獨來獨往。但應對進退絕對謙遜有禮。
 
那麼,故事是這樣的,就像「我的志願」,肯定很多人小學作文都寫過:「我最好的朋友」之類的題目(我是指我那個年代啦),怪無聊的題目是不是?看到這題目我心都慌了,如果你讀了我第一段文字,那我肯定你已知道為什麼。對,這就是答案,我有同學、有鄰居、有兄弟姊妹,就是沒有朋友。我連個朋友都沒有,哪來最好的朋友?當年我可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,作業不能不交的!嘿嘿,還好小時後家裡養一條狐狸狗人類最忠實的朋友,於是假裝自己是喜愛寵物的小孩,編織一些人狗間感人的事蹟、情感和記憶,文情並茂的完成作文作業。
 
交完作文簿,若下課鐘還沒響,就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(通常是寫當日的家庭作業啦),老師則可能批改或翻閱已交的作文。此時,教室是安靜的,連磨墨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老師突然自講台爆出巨聲(就像晴空劈一陣響雷):郭小強(假名)寫的最好朋友是KKK,而KKK最好的朋友是一條狗!或許是心虛作祟,在我小小的心靈裏,這聲音聽起來充滿鄙夷……
 
當時我一定漲紅了臉(平常我連講話都很容易臉紅的),在不知所措下,像做錯事的小孩,低頭不敢看任何人,裝做認真繼續寫功課,還好沒多久就下課了,收拾書包回家,把不愉快拋諸腦後。後來,我沒有去看小強在作文中怎麼寫我,但我回想種種,發覺小強真的對我很友善,在上半天課的日子或週末,他會邀我去他家附近的神學院逛逛,到同學家打乒乓球,到附近的中學打籃球;有一次另一個同學媽媽病逝,小強還邀我一起上教堂參加喪禮,隨後是一場火葬,棺木就在架好的柴堆中被引燃,灼燒(不知是否記憶有誤?似乎不太合常理?!但我真的是這樣記得,尤其是那熊熊火焰)。這是我第一次參加西方宗教葬禮,也是目前為止唯一的一次。
 
這事件沒多久,小強就隨父母移民巴西去了。記憶中,也永遠留著小強可愛的模樣。腿短短,活潑,小巧可愛,甜甜的酒窩,微捲留有鬢角的頭髮,像海浪一樣,最喜歡看他髮根在頸項上匯聚成一撮,拖曳出柔柔美美的髮尖……
 
課堂短暫下課十分鐘,男孩們玩著小皮球相互丟砸,當我被同學砸到時,小小強總會遠遠落下狠話:「我替你報仇!」
 
還有,我曾經是某個小孩作文中「最好的朋友」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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