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Jul 15 Sun 2012 18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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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的味道
- Jun 28 Tue 2011 17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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捧心

父親退休以後,急速老化。我們爲他在社區老人活動中心、教會,試著安排書法、英語、電腦、歌唱、日語…..等等課程活動,除了調劑生活、填充過於空泛的生活,試圖讓他培養新興趣,透過學習和人際活動,延緩老化。但除了日語課,其他都上過一期後,就拒絕再去;而日語,父親原本就能流利地與日本人做商業上的溝通。不過,我們還是希望他去上日語課,至少,生活中多了一點活動。一星期兩次,原本是父親自己開車去上課,後來父親動作和反應愈來愈緩慢,我們堅持不讓他再開車,所以,由大姊和我機動輪流開車接送。
- Apr 11 Mon 2011 18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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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幸福(之三)
- Dec 22 Wed 2010 22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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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幸福(之二)
- Dec 20 Mon 2010 20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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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幸福(之一)
最近感冒,快好了又復發,有時晚上病懨懨躺臥客廳長沙發,渾身無力,嗜睡又無法入眠,陪著父母看八點檔。幾十年來,父母總各自偎坐單人沙發,盤踞客廳南、北兩極方位,我只得選擇中間的三人座椅,形成三角鼎立。
二十幾年沒有翻修的裝潢,八點檔的演員,也從青春少女、小生,演成了毆巴桑、老生。我突然感傷地思索著平淡的人生,年少心中嚮往的所謂多采多姿的生活、事業、成就,然而,不知何時,這些對我似乎都變得不重要了……
- Jun 15 Tue 2010 23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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榕樹葉
下雨無事的午後,喜歡點一盞暈黃溫暖的燈,作伴。關上房門,宣示不要干擾,挑本書,悠閒閱讀。放一曲古琴,和鳴窗外的雨落滴答。與自己的孤影,默默相陪,無語,卻心緒篤定。
這日,霏雨綿綿終日,雨勢微弱,天光也亮。無須點燈,無意閱讀,倒是心靈蠕動,想寫寫字。
兩週前,星期二清晨,鬧鐘未響,媽便進房將我喚醒,猶在夢鄉裡遨遊,意識不清,嘴角咕嚕囈語,隨著起身姿勢站立,逐漸醒轉,鬧鐘恰在此刻鈴鈴大響,喔!要去鄉下參加朋友父親的告別式,還臨時客串錄/攝影師。鄉下,因為是那種Google map搜尋不到的無巷弄偏僻地址。怕迷路,誤事,早點起床出發。
浴室盥洗之際,隱約聽見樓下鐵捲門緩緩啟動的聲音。此刻,誰出門去?除了媽,還會有誰!上那兒去?晨運,時間未到……狐疑歸狐疑,儘猜不透,也罷!匆匆喝杯鮮乳,早餐準備攜上車吃。臨出門,媽遞了一個透明拉鍊小膠袋給我,裡頭靜靜收著幾朵榕樹葉,我征忡幾秒,默默收下放入襯衫前胸口袋,竟囁嚅道了聲「謝謝」。
若在平時,我可能訕笑一陣,將之推卻、揚棄。時常,就是鐵齒,抗拒著「迷信」。當然知道,榕樹葉是辟邪用途,那時,我正要奔赴喪事。清晨天光矇矇微亮,媽徒步至街頭大榕樹,爲我採摘護身符,又急急趕在我出門前返家,是心意,是關愛,我意外柔順的接受,沒有異議。一些幸福洄盪在眼眶,眨眨眼,迴身而去,一抹甜蜜掛在嘴角……
平時總塞車的濱海公路,清晨竟一路空曠,僅兩三快車維持在視野之內。空氣中,飄蕩著漁塭的腥羶,以及近海的鹽潮味,還有清晨特有的泥土芳香。白鷺鷥緩緩飛振著翅膀翱翔,或從魚塭、偶自樹梢,像朵白雲浮飛而起,我放下車窗,企圖諦聽,空氣裡,白鷺鷥揮動翅膀的聲音,羽毛與風切的顫動……關掉汽車引擎,就可以聽見的,我想。
雖然,十幾歲就開始思索「死亡」這議題,還是非常拙於面對喪禮的場面和情緒,除了漠然,只有家屬悲痛欲絕的哀號中,默默陪著悲傷留下幾行眼淚。三合院曬米場搭起的法事場,附近鄰居都來了,等待著典禮開始,我拿著攝影機(第一次使用)、相機,無助的不知獵取哪個鏡頭。我想,鄰居、朋友應該安慰喪家悲悽的心緒,卻見到一些似乎久未謀面的友人,在這樣的場合再一次碰面,彼此是帶著笑意相互寒喧、問候,家屬也硬擠著笑容招呼,儀式尚未開始。
司儀追憶著友人父親的生平,介紹子女的工作、成就,鄉村裡有頭臉的人物,從縣長開始,陸續上前祭弔,公司的長官帶著同事,最後鄰里的故舊好友、晚輩捻香,我也排在最後一輪的隊伍裡。棺木送上靈車之際,子孫跪伏路旁嚎啕悲泣,至親之人就要離開,雖然這是人生無常的必然。靈車緩緩開離村莊,靈車之後,繩索鏈結靈車與子孫後輩,跟隨於後,亦步亦驅,徒步沉重邁出庄頭,終於,眾人登車,駛向出殯的靈山福地。我沒有再跟。也停了拍攝。
返回法事場,一瞬間,鮮花幕幔、棚架、椅子,萎靡棄置一地,葬儀社工作人員、載卡多車輛,穿梭三合院前廊空地,宣告著某件儀式的結束,像風中傳遞著生命的消逝。我默默獨自驅車返家,來不及向友人誌哀告別,下葬的墓地,必然還等待著一齣柔腸寸斷的悲愴哀傷。
與早晨反向的濱海公路,太陽高昇熱曬起來,車流多了,卻仍舊寂靜,因為鄉下,不比都市。我放下車窗,讓風吹進車來,拂過臉頰,拂過腦海的思緒。在離開鄉村之際,打開小膠袋,讓風帶著幾片榕樹葉,於氣流間翻舞,飛逝在近午鳶尾藍的天空中……
媽媽交代,榕樹葉在返家進門前,必須揚棄於途中。
- Mar 05 Fri 2010 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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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院即景
像固定約會,時間到了就要見面,差別在於沒有愉悅興奮的心情,而有一種責任的必然赴約。又到了陪父親醫院門診的時間,三個月回歸一次的候鳥。
停車場往掛號大廳的道路,因為整修,封閉。所以抄捷徑,由急診室進入醫院。平常到醫院,我不愛走急診室,因為總會看到不堪的景象。急診室總是人滿為患,走道佔床,病人毫無隱私,而被送到急診室的患者,由於緊急,或者意外發生突然,經常狼狽不堪,凌亂地臥於病床,卻供路過的所有人像window shopping一樣,瀏覽。
今日急診室又大爆滿,公共電話區、公共座椅區、牆角,任何可以塞下病床的空間,無一倖免,沒床的,甚至坐著輪椅倚靠剩餘的小角,僅留下一道蜿蜒可供人行與病床移動的空間。我們沿著其中一彎兩旁病床圍繞的路徑,步岀急診區,進了領藥等候區,病床也跟著延伸出來,侵略佔領一方空間。今日急診病人真多!我感嘆!一眼望去,領藥區羅列的座椅,幾無虛席;掛號大廳也擠滿人;到了父親的候診區,人山人海。好個苦難的日子嗎?!而外頭三月初陽,普照大地,像是七月褥暑,人心也浮躁起來。
自從發現醫院網站可查詢醫師看診進度,我總能掐準時間,到達醫院30分鐘內,可輪到父親的門診號。好處是省卻耗人的候診時間,但也減少了關察候診室人生百態的機會。由於心臟血管、高血壓等慢性病大多數是中老年人,所以候診區以白髮蒼蒼,背脊佝僂,臉上佈滿歲月風霜的長者居多,而陪伴來看病的,很多是老伴,或者已屆中年的子女。也有外傭推著輪椅,老伴一旁攜手照料,鶼鰈情深,牽手一世的不捨不棄。寒暑假,偶會見到二十初頭,大學生模樣,陪著鄉下阿公阿嬤來看病的可喜溫馨。我側耳傾聽他們對話,默默觀察人與人互動,刻意保持心靈的距離旁觀,卻往往失足陷入情緒與思緒的漩渦。
對行動不便,對醫院環境陌生,腦筋已不若年輕時靈光的長者,有家人陪伴看病是幸福的,萬事有人扶持、照料。行動自如的老夫妻陪伴同來,往往揪動心緒,是子女不在身旁?亦或不想增添子女的不便?行動遲緩地相互照料著。曾經,看著護士小姐,拿一疊厚厚的批價單、各式檢驗單、藥單,逐一交待阿公阿嬤怎樣怎樣……,我坐一旁都聽愰了,眼見阿公阿嬤迷惘的表情,請護士再重覆一次,待護士說完詢問聽有甭?猶豫、遲疑,微緩點下的頭,相信依舊帶著不明瞭離去,一種心疼與擔心襲上心頭。有時老伴衰老無力了,另一伴又行動不便,就會挾帶著外傭前來,語言理解能力不佳的外傭,除了服侍病患,實無其他的幫助。
當然,許多患者自行來看病,例如青、壯年病患,但仍會看到年長者自行前來,有些還拄著柺杖。是厥然一身嗎?沒有妻兒、子女、老伴?還是認為依舊能夠勝任自己照顧自己?像我幾年前的父親?!而我也彷彿看見未來的自己……
- Jan 27 Wed 2010 23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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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春大掃除起跑
written on 2010.01.21
上週六,肆虐了一週的寒流剛走,太陽出來天氣回溫,媽媽便搶著開始大掃除了,讓我措手不及,因為期末考考卷和期末報告~~數堆,等著閱卷、評分,星期三(1/20)正午是交成績的deadline!還有,下午要趕一場文化中心的紀錄片欣賞,這是我的精神食糧ㄚ~~~
和媽商量,等星期三交了成績再開始大掃除,反正距農曆年還早。媽不為所動,說天氣好,趕緊清理一些,叫我忙自葛的,不用幫忙。拿了梯子、水桶、抹布,打算從一樓窗戶、鐵窗開工。眼看阻止不了,丟下手中考卷,趕緊搶了梯子,登梯拆卸舊式沉重木頭窗欞的窗子,嗆聲包辦擦洗所有鐵窗。老媽年紀大了,手腳又有退化性關節炎,梯子爬上爬下,不僅危險,膝蓋也受不了;手指關節炎,更不適於清理大量鐵枝鐵窗。
「爲什麼過年就一定要大掃除?」
「老觀念!」
「可不可以一年不要洗?」
每年我都跟老媽舊話重提,希望能對她慢性洗腦,但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須努力!嗚 ~~~>.<~~~ 也曾請清潔公司來洗,不僅不滿意,還撞裂了許多窗玻璃,幾次都是慘痛經驗,所以後來就不考慮了。媽的清掃動作壞了原本的計畫,心甘不情願下,嘟嘴鬧了一下脾氣,覺得怎麼那麼難溝通!緩個幾天清掃,有何關係?!
其實,心裡明白,媽是想自己完成大掃除,雖然從小就幫著每年大掃除,但在媽心裡,兒女永遠是她照顧和心疼的小孩,她寧願自己勞累。相對的,人總是會老,會衰弱,有一天,你會發現開不了果醬罐頭瓶蓋,再來,可能連藥罐子、鮮奶瓶蓋也旋轉不開。小時候大掃除像玩樂,只是個無濟於事的小幫手;大了些,還是小幫手;大學後,寒假有時會參加營隊或活動,媽往往趁我不在家時就完成大掃除,無非出於疼愛之心。兄姊和我離家工作後,每年的大掃除就由媽媽一手完成,其實很心疼,因為我家佔地甚廣,一到三樓,不僅三面環窗,而且窗戶特多。及至搬回家住,才又開始幫忙大掃除,依舊只是個副手,懶惰胚子哩!但這幾年,鐵窗清洗、窗戶的裝卸、需爬高、搬重物、手指動作多的活兒,我儘量搶下,啊哈~~都歸功於三年多來的健身運動,勇嘎親像一隻牛!
星期四下午天氣溫暖特好,兩點洗到近六點,把二樓窗戶、鐵窗、門扉通通洗完。媽媽我對不起您,您晚上一定腰酸背痛,我再幫您馬殺雞好了QQ” !星期六再把三樓清一清,一樓鐵捲門媽答應今年不洗(我說鐵門常洗容易生鏽 :P ㄎㄎ),等我旅行回來再上一些潤滑牛油。這樣,我出遊前,就幾乎完成今年的大掃除~~~
了。噢耶
每年,我們幾乎都會爲了大掃除的事情相互鬧脾氣,要不要洗、該不該洗、哪裡要洗哪裡不要洗、什麼時候洗、怎麼洗、我不要媽洗媽不要我洗……諸如此類。其實,無非捨不得對方過於勞累,但彼此的關心方式卻變成了劍拔弩張,鬥氣惡言齟齬,雖然,氣過就合好了,但還是很內疚,關於自己的情緒控制,關於年邁的母親每年都要勞累大掃除,而體力已一年不如一年……
關於,上星期六下午……我還是去看了紀錄片 ![]()
- Dec 05 Sat 2009 11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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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「門內的父親」
讀著徐嘉澤「門內的父親」,也想起自己的父親,自己的父子關係。尤其那:小孩清晨出門上學,疲憊的父親仍自沉睡;晚上小孩入眠,在外拼命家計的父親尚未歸來。我想,這是許多人曾經擁有的寫照,包括我。
小時後,正是經商父親事業的奮鬥期,家裡的商店留給母親照料,父親與友人另外合資開公司,不論一開始的草創期,或是後來事業漸趨穩定,公司,似乎是父親的一切。我常常見不到父親,或只能到臥房瞧著沉睡的父親,很小時,清晨,趁母親在廚房爲兄姊們準備早餐和便當之際,有時,我會躲進父親的被窩,感受父親的體溫和沉睡起伏的氣息……
我總覺得「父親」在我的生命中是缺席的,父親從未參與過我的成長。當小學同學快樂地跨坐爸爸的摩托車上學,或放學途中半路被爸爸騎車接走,剩下我自己一個人,孤零零在路上走著,我沒有乘過父親的轎車上下學。或許,因此而讓我擁有有一雙很會走路的腿,可以當背包客走遊世界!我學校的活動、生活、小男孩成長模仿的role mode、人生徬徨迷惘之際,父親樣樣缺席。紐約求學,有次失戀的同學在國際電話中與爸爸談論著戀愛的失意,雖聽不到電話那頭的言語,但從同學頻頻點頭、逐漸和緩的表情,我知道他父親正安慰、開導著他,我好羨慕這樣的父子關係。紐約的畢業典禮,父母本說要來參加,順便紐約觀光,最終還是沒有,不過我還是感謝父親讓我在紐約求學、生活了兩年,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。
父親也不是未曾爲我做過什麼,小學陪著母親爲我挑老師,拜託老師多關照;中學學校募款,導師到家裡,父親就慷慨解囊;高中考上第一志願,父親送了一台Canon單眼相機獎勵。但這些不是我要的。或許父親還爲我做了許多許多,只是我不知道,就像當年我不知道他爲我做了上述的事情。而我也從來沒問過自己,能爲父親做什麼。及至成年,父子的疏離,甚至同住一個屋簷下,卻鎮日未曾交談,即使餐桌共餐,也是一派沉默,各吃各的飯菜。不是不想說話,而是不知該說什麼。曾經,同住一個屋簷下,我連父親的背影都不曾耐心追隨。
多年前,父親曾輕微中風,公司職員將父親急送醫院,很多年了,當時不住家裡,當兵?台北工作?留學?家人未通知?真的記不得了,記憶是空白的,連是否住院都不清楚,只知道當時任職醫院的姊姊會處理。之後是父親照常去公司、做生意,好似一切不曾發生過。那是表象,其實,自那時起,父親左側肢體相對於右側已較顯無力,受損的腦力,在他每日照常上班、做生意、晚歸,我們不曾因為關懷而發覺,我們心裡嘀咕,除了事業,父親一概不關心家人;而父親的一貫說詞還是,甭拼哪有錢通呷飯,拼事業也是爲了某囝。我們知道,事業是白手起家的父親的一切,除了事業,他沒有任何的休閒和興趣,他甚至沒用過微波爐,不曾掀開家中的飯鍋蓋。這些使他退休後的生活,變成只有吃飯睡覺看報紙看電視,和無盡的無事、無聊。
父子關係依舊無言,超過六十五歲的父親依舊每日經營著公司,慢性心血管疾病依舊困擾著他,血壓老是過高,定期得回醫院門診,他獨自一人搞定,就像他的生意不需要兒女插手。有次抽血檢查回來,衣袖滿攤血漬,說是抽血完沒按好手臂止血,輕描淡寫一語帶過,還惹來母親的責備,不小心的有些誇張。其實,父親正急速的老化、退化,尤其是腦力。直到2007年端午節過後某天的中午,咬著粽子的父親突然雙眼下垂,肢體無力地從餐桌餐椅上滑落,母親噙著眼淚,扶住父親下滑的軀體,驚慌地拍打、呼叫看似即將睡去的父親,用極其惶恐的聲音喊著:「爸爸~~爸爸~~~」「爸爸~~爸爸~~~」我撥著電話,急叫救護車,並通知兄姊們。
送進急診室的父親,倒是清醒了過來,只是顯得虛弱,經常高血壓的父親,竟莫名奇妙地血壓過低而昏倒。醫師安排住院五天觀察並做檢查,因此我也在醫院住了五天,幾乎24小時的守候著父親,這是這輩子我和父親相處這麼久,距離這麼近,但不是心靈的距離。我第一次試著觀照我年邁的父親,發現他已動作遲緩,反應變慢,走路不穩,平衡感不佳,認知能力、記憶力退化的驚人,已達血管性失智症的前期徵兆,自我照顧生活已顯勉強。同住一個屋簷下,我只是一味指責父親忘了熄燈、忘了關水龍頭,或者循著父親屋內活動的路徑,替他一一留意或善後。在十幾樓高的醫院病房裡,我觀察著我年邁的父親,這個我很少關心他的至親;在漆黑的病房角落,我神經質地留意著父親如雷的鼾聲。我在「父親的鼾聲」短文中,記錄下當時的心緒。
父親出院後,我陪著父親定期回門診,不敢再讓他一人上醫院,我陪著他小步緩慢的走著,扶著他戰戰兢兢跨上、跨下電扶梯,每次都讓人心跳加速,以他不平衡、險象環生的動作,我不知他以前是如何一個人獨自搭乘?北海道自助旅行街頭的一幕突現眼前:一個中年女士,參扶著瘦弱蒼白的老爺爺,於人行道旁小碎步地移動著,特殊的步伐,一眼便知是帕金斯症。午後陽光溫柔的斜照著,與他們擦身而過後,我繼續前行,走出幾公尺後,不自主回身立在街頭,望著婦人與老爹,幾分鐘過去,但老爺爺不停走動的雙腿,移動的距離卻不到50公分的長度。我望著婦人平和、耐心、甘之如飴的臉龐,是老爹的女兒嗎?我趕緊掉頭離去,怕不爭氣的眼淚自眼框中滾落。外出時,我開始守護著父親過馬路,一開始,父親會將我牽著他的手用力甩開,我沒有意會,再次牽住父親的手,再一次被甩開。我愣在心裡,但同樣身為男人,我了解,這是一種男性的尊嚴。靈機一動,我將手臂環過父親的背,搭上他的肩,像一對buddy buddy的好伙伴,這下父親不再抗拒,我安心的擁著他,在斑馬線上,穿過汽機車交織的馬路。小時後,父親是否也曾這樣牽著我或擁著我過馬路?我在記憶的河裡淘尋,但我已不在意,是否曾經有過……
現在,外出時,在道路不平、沒有扶手的階梯、上下與路面有高低落差的人行道時,父親會主動伸手拉住一旁的我,我像他身邊的柺杖、依靠的牆壁,這是一種需要和相信。雖然,我們父子的心靈,並未較從前拉近,但也不再越離越遠,我相信……
「父親的鼾聲」:link to
http://corner17.pixnet.net/blog/post/37071261
- Jul 03 Tue 2007 17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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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的鼾聲
父親的鼾聲
父親的鼾聲像豬公「ㄍㄨㄡˊ~ㄍㄨㄡˊ~」響,氣喘不過來時,又像突來的響雷,在寂靜的空氣中「轟隆!轟隆!」爆開,聲勢非常駭人。持續而規律的大鼾聲,諦聽一陣子,宛如工廠中機械的稼動聲---響亮、規律、難耐,一種噪音,教人有些坐立難安與躁動起來,想要逃離。我合理懷疑,母親長期睡眠不足,乃源自於同床父親的如雷鼾聲。
端午節翌日中午,父親突然昏倒失去意識,急召救護車送往醫院,一向高血壓的父親竟因血壓過低昏倒,令人不解,醫師建議住院五天做一些檢查及留院觀察,因此,我也在醫院住了五天。
白天,父親若累了,自然於床上睡去,我則翻翻書、報、雜誌。鼾聲若起,心浮氣躁的我會停下閱讀,望著躺在床上的父親,當鼾聲愈大,父親臉上與起伏愈劇烈的胸膛,似乎顯示著,呼吸的困難與肌肉的用力。有些心疼,原來睡覺躺著呼吸,對父親來講是這樣的不輕鬆……我曾經非常不耐與嫌惡的巨大鼾聲。
夜裡,我睡在病房給家屬或看護準備的躺椅,其實,起先我不太敢入睡,擔心父親會在睡夢中失去意識,沉沉睡去。黑暗中,我留意父親的鼾聲,這時,父親的鼾聲是一種莫名的安全感,我喜歡鼾聲的存在,期待聽見響徹的鼾聲,不感嫌惡,鼾聲猶如傳遞一種訊息---父親正無恙地睡著,我蜷縮在躺椅上,彷彿也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……
夜裡,我常會驚醒,當睡夢中的我聽不見父親的鼾聲,我會神經質地起身察看,黑暗中,確定父親的身影,仍隨著呼吸動作輕微地起伏、起伏、起伏……,聽聽空氣中細微的呼吸聲,才再安心地躺回躺椅,等待父親的下一波鼾聲。鼾聲一停,又會神經質地醒來,一夜反覆數次。
父親出院了,雖查不出真正引發低血壓而致昏迷的原因,但一些檢查並未顯示父親有何緊急或巨大身體病變,身體狀況與之前無大差異,也算是略微安心。至於鼾聲,我則有了另一種體會……
- Dec 16 Fri 2005 23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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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的側影
下課回來,已超過十點半。
上樓進入客廳,電視兀自上演著千篇一律的戲碼,瞥見媽媽獨自蹲坐在單人沙發裏,蜷縮猶如母體子宮孕育的嬰孩,沙發扶手的襯巾覆蓋在母親蒼白的裸踝,在這寒流來襲冰冷的夜晚,母親熟睡到未察覺其等待的孩子已歸來……
其實母親不用等門的,多少次我輕輕叮囑早些睡去,在沙發上打瞌睡怕會著涼了。但母親還是每每等待晚歸的家人回來,才放心回房睡去,是出於傳統家庭婦女的德性,更是出於對家人的愛和關懷。等待應酬晚歸的丈夫、等待外出的子女歸來,才得以安穩放心回房就寢。
我輕聲呼喚母親,一聲、兩聲……
七十歲的老人家,累了吧,睡沉了些,未聞兒子的呼喚
我從側方輕輕擁住母親的背,再輕喚一聲:「媽媽,睡覺去了。」
應該是擁抱的身體接觸驚醒母親,他倏得張開雙眼,踉蹌欲立身起來,我環抱母親的背和肩,協助其穩住身形,穿上拖鞋,母親卻還一面惦記、叨唸著晚餐清洗的碗盤尚未收入櫥櫃……
「去睡吧,別擔心,我會處理。」我說。
「我收,我收。」母親一面說著,一面逕自向廚房移動身軀。
我也陪著到廚房,兩雙手一起將晾在瀝水槽的鍋碗瓢盆筷子湯匙等收入櫥櫃內,以免夜裡被小強、壁虎或其他蟲子沾染。
熄完燈,回到房間,一種不捨的情愫縈繞胸懷,所以,我紀錄下……
也想起林榮三文學獎散文首獎的作品「聽母親說話」,很喜歡也很感動……
http://www.libertytimes.com.tw/2005/new/dec/5/today-article2.htm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