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生命轉彎的地方

 

  

*圖片取自網路

 

媽媽從沒上過烹飪課，卻燒得一手好菜。

媽媽年輕時，看婦女雜誌的食譜，依樣畫葫蘆，飯桌上，時常有新菜色享用。那時，兄弟姐妹們都還小，尚未離家求學，午餐還要帶便當，媽媽總早上天未亮就起床，爲我們準備早餐和中午的便當。哥哥姊姊也起得早，在那個聯考競爭激烈的年代，中學生往往一天睡不到幾小時，永遠處於睡眠不足的狀態，但因為年輕，精力旺盛，跑跑跳跳，K書熬夜，隨著日子也就一天天長大。

有時後，媽媽得空陪著經商的父親上飯店招待客人，回家後，餐桌上，我們便有了飯店一同的菜色。當時我總欽佩媽媽好厲害，去飯店吃個菜，就能默記菜色的配料，依味覺辨識添加的調味料，心中推測烹飪手法，回家憑著記憶料理出來。當然，是否跟飯店餐食嚐起來一個樣？我不知道？但滋味總是不錯的，偶爾，媽媽會說哪兒似乎不對勁，結果是，下次再做，就會更好吃。

我們漸漸長大，終於，我也離開居住的城市外出求學，大學畢業的兄姊，也落腳其他城市工作、生活，父親依舊忙於事業，家裡人丁少了，母親也鮮少再學做新菜。再長些，兄姊成家立業了，母親一天只下廚一次了，更沒興致學做新菜，煮了誰吃？

離家流浪十幾年的我，回家居住、工作；後來父親也退休了，媽媽又開始爲她的兒子和男人備飯菜。這幾年時興烹飪節目，我發覺除了連續劇，媽媽開始又定時守候電視機前，不過，由於年紀大了，我們不喜歡油炸或較不健康的美食，也不喜歡烹飪程序太過複雜多工的食譜，所以，偶爾才會嚐到媽媽的新菜色，不過，每次都有驚喜！媽媽從不用筆記，只用頭腦、用心記，但畢竟年紀大了，要記材料、調味料、烹飪程序……，難免遺漏，whatever，不完全一樣又何妨？好吃就好。

這日媽媽煮了一鍋絲瓜湯，這個季節絲瓜正鮮嫩，我疑惑：「哪有人用絲瓜煮湯？」

「有呀。」媽淡定回答，「很好吃哩。」

翠綠可口的顏色，但我還是遲疑地，掄動湯杓，淺淺撈浮上層的青綠細條狀絲瓜。

「撈下面一點，好料都在鍋底。」

甘貝、肉丁、櫻花蝦……

我吮吮連吃了兩碗，「妳看電視學來的？」

「好吃齁？！」媽媽笑著…..

「好吃！」我也幸福地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