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生命轉彎的地方

 

 

 

突尼斯(Tunis)新、舊城交接的古城門。陽光很大，人潮很多，取景很慢，爲拍這張照片，我和旅行團走失了。領隊帶著團員進到古城巷弄，我被一堆一堆的人牆阻隔在外，甚至不知夥伴們進了哪道迷宮入口。

短暫驚慌，隨即想起，領隊約了集合時間和地點，到時前往會合即可，於是信步自己的旅遊。擺脫團體活動和趕路式的參觀，竟獲得單獨旅行的優閒、率意和自在，宛若自己一人的背包客旅行。

突尼斯古城，1979年列為世界文化遺產，據說狹窄巷弄裡隱藏超過700座歷史建築群。但古城門附近前段的巷弄，主要是市集，服飾、鞋子、日常用品、觀光紀念品……等等，不僅觀光客來，當地人也來尋寶。由古城門廣場輻射狀岔開的幾條主要巷弄，交織著蛛網般橫亙迷宮。主幹人潮寸步難移，只能隨波逐流，於是彎進蜿蜒細巷，頓時隱去人煙，也迷失方向。有時小弄轉角隱晦處，聚集看起來令人神情緊張的男子，在陌生的城市，安全，是第一個顧慮。一個東方面孔男子，踽踽獨行，古老城邦。

我以陽光辨認方向。來時正對熾烈艷陽，只需背對陽光，必能回到城門口。果然！於城門旁尋一個角落安坐，好奇觀看川流不息突尼西亞人的形形色色，旅遊的步調第一次慢了下來。身旁幾位年輕人跳起街舞，雖是自娛，非街頭表演，我陶醉的感染他們的青春和歡樂。見我相機，竟要求爲他們拍照，有的大方入境，裝表情擺姿勢，有人羞澀避逃鏡頭。看看數位相機裡的影像，相互促狹戲謔，嘲笑彼此在相片的拙樣吧？！都怪我技術不佳。哈。

我回憶起紐約，一個人踅步曼哈頓街頭巷尾的探險。大城市裡，鉅富與赤貧，光明與黝暗，往往併存，像對分割或未分割的連體嬰。突尼斯古城門，一邊是新城，一邊是舊城；一頭像台北的忠孝東路巴黎的香榭大道，一頭是傳統破舊的社區；一側名牌高樓五星飯店，一側街坊市集廉價用品。城門像分隔兩個句子的標點符號，是句點？或者分號？我在城門之旁，新舊城中間，貧富之間，摩登與古老之間。我很高興，獨自一人，在突尼斯陽光燦爛的午後，意外的脫了隊……